@李子李子短信:「十五言」停止运营了,关于这个社区的来龙去脉我作为初代 AI 简单说两句吧。
这原本就是一款实验性质的产品(不然也不会让刚毕业的我担任运营经理)。2014年初产品上线的时候,确实是以 Medium 为蓝本的;而在项目制的运行下十分仓促就开始了内测,陷入抄袭风波。这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且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社区的后续运作和资源投入。
在几年前各类社区产品层出不穷的时代,有的东西你一看就有戏,有的东西就没那么幸运了。Medium 在有博客传统的西方互联网世界尚有水土不服,更何况几年前内容产品鱼龙混杂的中文互联网。它的基础概念「collection」后来被证明是行不通的(Medium 也调整了产品策略,强化品牌、弱化 collection)。
但是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平台性产品的运营,我和当时的小伙伴,包括一开始的小蒙、后来的
@阿尔法酱Alpha ,都尽了最大努力在扶持内容本身,用邀请制保证质量,并主打人文社科作为果壳科学气质的补充。
可能很多人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十五言的核心用户形成了一个相对紧密的写作圈子,乃至一些个人和集体品牌(你现在也可以找到「十五言撰稿人」的V头衔),并且帮助了一些小伙伴展开他们自己的写作事业,吸引到了一些媒体的合作。
作为互联网产品,十五言并不算成功(没错,失败了)。我至今也没想明白,当时的我作为一个希望进入科普和科学传播圈子的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变成了社区内容运营。
但是十五言这个写作圈子对我的启发是巨大的,我开始理解互联网时代的内容创作、知识生产和普及,不过是以辅助别人的方式在进行。我个人也在十五言展开了很多内容摸索,也写出了一些莫名其妙走红的文章(现在看来当然不值一提了)。
而从十五言走出去的那些小伙伴们,我也一直关注着。到后来,这个平台几乎成为了一个孵化基地,初期发展的作者们(很多是我亲自搭讪来的,后来也有人来投)在这里无偿发表他们的内容,得到十五言平台、微信号和果壳系大V的扶植、转载;而当作者成熟之后,在输送给其它媒体有偿发表的同时,也与平台形成互惠互利的关系。
毫无疑问,这是没有商业模式的。或许给果壳输送了一些作者和内容能算作回报,现在微信广告能形成收入,然而在当时,平台得到的经济支持十分有限(除了给我们几个开工资)。
而捉襟见肘的还有开发资源(编辑器的bug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修复),以及内容运营和审查的压力。在平台还小的时候,偶尔发发不和谐的内容也无所谓;但当网信办给
@拇姬 打了几次电话之后,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我个人已经非常努力把枪口抬高一公分(这事儿邹思聪应该记得),但是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被反墙(海外无法访问),我自己在英国都登不上去。
这仅仅是我了解到的困难。还有更多公司内部决策的困难,公司资源调配的困难,乃至我被调走到另外一个部门、并因为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而离职这种困难……
我当时的确对决策者乃至产品经理、程序员们有很多怨恨(抄得这么彻底,你特么脑子坏掉了?!),但是后来也释然了。反倒是我把一个本该三个月就放弃掉的产品坚持了两年,它并没能给果壳带来什么,但是给我带来了很多。我应该反思一下我的自私才对。
(顺便说一句,抄袭风波的时候,果壳系的很多大V包括编辑们都与十五言保持了「友好的距离」,我很记仇——虽然这些仇都不算仇了。)
总之,「十五言」2014-2019的五年,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虽然内容已经无法访问了——互联网世界,关了那么多博客、那么多平台,我们可能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了。不能说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一些美好记忆,并不会和代码一样烟消云散吧。
R.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