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很多个独自走路或骑行的夜晚一样,今天也思考很多很蛋疼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做1-3岁心理学方面的事情,我真的什么也不缺,可以躺着就能生活的很好。然而,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情很重要是开始带我外甥,当我和这个小生命生活的方方面面发生联系整整两年时间,我才意识到我能做的还有很多,而且我的生命也很有限,我很想要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什么。小外甥因为我的出现而受益。可是,我不能保护他一辈子,我只能教会那些经过我这二十多年有限的人生经验筛选后,可能会对他独特的人生有帮助的技能。
第二次让我觉得做这些很重要是最近去内蒙做了整整一周公益服务。我走访了十几个1-5岁的孩子,我每个孩子至少要会陪半个小时看书或玩耍。
其中有两个小孩让我触动很大。
第一个小孩3岁半,我和学生去他家时很羞怯,说话也不太清楚。他妈妈很强势希望他和我们可以多互动多交流。
但是,妈妈越给孩子压力他越躲起来。我想各种办法主动接近他,同时也示意他妈妈不要再给孩子压力,我完全可以掌握的了局面。
我带去了一套我们项目了募捐来的绘本图书送给他。我说:“我可以给你讲里面的故事,但你要帮我拿一个凳子过来可以吗?”。小朋友很快速搬来了自己的凳子让我坐。坐下后我给他讲了两本书。
由于后面还有别的安排,我只好指导完孩子妈妈怎么陪孩子看书之后就和学生离开了。临走前我发现他有一个很破旧的玩具魔方,于是我拿出自己包里的魔方送给他留作纪念。
当走访完下一个家庭和带我们一起入户的村干部大姐会和时,大姐说:“吴老师你太厉害了,刚才你们走了之后那孩子跟他妈妈说“妈妈你以后也要像叔叔那样给我讲书好不好”。
听到大姐转述的那句“妈妈,你以后也要像叔叔那样给我讲书好不好”,以及她给我传递的眼神和情感,我突然意识到我做的事情很重要,而且我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这个小孩的家庭我离开内蒙前特意又去了一次,带了我精心准备的一套
@邢立达 的恐龙书送给他,并教他妈妈怎么陪孩子更好的互动和阅读。小孩看到恐龙书特别开心。
第二个孩子是4岁,她语言发展明显比当地同龄孩子快很多,也基本能和城里孩子持平。了解之后知道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会陪她看书讲故事。小女孩看到我去了特别开心,我给她讲绘本的时候也特别激动,时不时用浓重的的东北口音询问我:“这干哈滴?”
陪小女孩讲了大半个小时绘本,学生提醒我时间不够,还需要去下一家。我说:“叔叔后面还要去给别的小朋友讲故事,今天只能给你讲这么多,要走了”。
小女孩略带委屈的说“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说话间眼睛里像是有光一样期待地望着我。我蹲下来摸摸她小脑袋安慰了几句和她挥手道别了。
“叔叔你可不可不要走”。这句话也深深刺痛了我的内心。
这两个孩子让我知道帮助婴幼儿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做的事情多么有意义,该多么重要。
可是,我不可能像帮助我外甥那样持续给他们帮助。我多么希望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既有心理学知识又有带孩子的实践经验,那样我们下一代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但是,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这确实就是现状,你我都没有办法解决的现实问题。
人才极度匮乏和极其旺盛的市场需求,以及更加严重的农村儿童心理发展迟滞现象,这些相互影响并且恶性循环。
所以,这一趟从内蒙回来我跟我中科院心理所扶贫项目的负责人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全力支持你,我每年捐赠100个小时的公益服务时间来帮助你把这个项目做更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做一整套可复制推广的东西,来帮助更多孩子。
我和我的合作伙伴商量,未来若干年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培养一些会陪孩子玩的心理学专业人才,他们既可以观察研究孩子,又能为孩子提供专业的个性发展的心理学服务,还可以为孩子研发一整套绘本读物和玩具。
只有这方面的人才问题得到解决,我们国家婴幼儿心理发展方面的问题才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最近花费几乎所有时间在为这个官方的项目写一套服务流程和标准,也是我培养人才的大纲和方案。
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培养人才太难了!
和绝大多数有养育经验的人相比,我不需要陪自己的孩子一直成长,我只专注研究1-3岁孩子的心理发展问题。
可是,婴幼儿又是那么敏感的群体,我要培养的人才却又那么那么那么的急缺,但这些人才的品行、职业素养、业务水平都只能靠时间来沉淀和积累,着急也没用。
说实话,做这些事情我身上的压力和责任显著增加了,我因此几乎停止了微博和工zhon号专业方面的更新。
这个阶段,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重要,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为了给大家搭起这个1-3岁心理学的舞台,只要有我信赖的朋友愿意与我长期合作,只要有好的人才和苗子,我都愿意主动牺牲自己的利益,为大家提供帮助和支持。
因为,从无到有最难。